饮食文化中的民族意识

 

饮食文化中的民族意识

  05级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杨微

内容提要:在中国的饮食文化中,蕴含着中华民族深厚的传统文化,显示了中华五千年的悠久历史。在饮食活动中,显示和加强了本民族的民族意识。本文将从茶、酒、象征性食物、饮食活动四个方面,来探讨饮食文化是如何体现和加强本民族民族意识的。

关键词:饮食文化 民族意识 茶 酒 象征性食物 饮食活动

中国是是人类文明四大发源地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中国饮食与中华民族一样,有着同样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内涵,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之一。所谓“民以食为天”,中华饮食作为一种物质存在,成为中华民族在历史长河中所创造的重要的物质文明之一,且为人们生活所必须。而中国饮食文化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方面,则成为我国精神文明成果的重要代表。将中华民族所创造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完美的结合于一体的中国饮食,不仅以其独特的魅力征服了世界,而且有效的传承和加强了本民族的民族意识。

(一)饮食文化与民族意识的关系

关于“民族意识”这一概念,最早由孙中山先生于1904831开始使用。① 之后关于民族意识的概念众说纷纭,在这里我偏向于接受包玉琴在《试论民族意识及其在本民族发展中的作用》②一文中对“民族意识”实质的定义。“民主意识的实质在于它是以一定民族共同体的经济,政治,文化等历史及现实的社会存在在这一群体人们头脑中的反应为基础而形成的群体意识。”那么,套用这个概念,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及现实这一社会存在,反映于中国人的头脑中,以此为基础而形成的属于我们这个民族的一些群体意识,即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可以说民族意识作为一种意识形态是由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这一系列的社会存在所决定,但民族意识一旦形成,就有了相对稳定的内涵,同时反作用于政治,经济,文化这一系列的社会存在。这些反作用主要体现在民族意识反映了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或者说,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反过来也体现了民族意识。中国的饮食文化属于民族文化的一部分,因而体现了我国的民族意识。

         (二)“饮”中的民族意识

饮食包括两个方面,即饮和食。饮则包括饮茶和饮酒。

饮茶 饮茶的起源与节俭的民族意识密不可分。儒家文化崇尚节俭,朴素,中华民族从古至今也一直把节俭视为一种美德加以提倡。《庄子.天道》中有“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后汉书.刘虞传》记载“虞以俭素为操,冠敝不攻,乃就补其穿”。白居易《与微之书》中称“量入俭用,亦可自给”。司马光在《训俭示康》中谈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而在中国饮茶的历史中便体现了“节俭”的群体意识。西汉时期已有饮茶之事的正式文献记载,魏晋南北朝时期,茶适应了当时以清淡之风著称的玄学思想的需要,开始以文化的面貌出现。而饮茶最初也是作为一种健康,高雅的精神与物质相结合的活动,用以抵抗当时社会的奢侈之风。陆羽在《茶经》“一之源”中提到“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提出了饮茶之人应该具有节俭的德行。

在品茗的活动中则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和谐、中庸,讲究内省、修身、雅致的民族意识。陆羽认为:水或风只有有机结合,才能煮出好茶,发茶性,去旧疾;同样是水,要取水质清洁且平和的,对飞流直下的瀑布作为煮茶水的评价最低。这其中就体现了一种“和谐”的思想。现代品茗人强调通过品茗来修养人的品性。品茶讲究选茗、蓄水、煮茶、斗茶、品茶,得仪式,同时十分注意环境的优雅和诗情画意。通过这一过程而使人紧张的心理状态得到缓解,使人的内心得到平衡,通过“自省”而净化人的心灵。这就与儒家文化中关于通过各种方式来陶冶个人情操而达到完美人格,最终达到和谐社会的主张相对应。

以茶为礼体现了中国人的好客之道。中国人历来重朋友,重友谊。孔子曰:“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以茶待客则是中国人普遍的习俗,有尊贵的朋友到来,我们总是奉上香茗,以示尊敬与欢迎。走亲访友,以茶为礼,表示和睦、敬意。结婚时向父母“献茶”,体现了“孝道”,表明对父母的感谢与孝敬。中国被称为礼仪之邦,茶在其中功不可没!

   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是这样解释酒的,“酒,就也,所以就人性之善恶,从水从酉,酉亦声。一曰造也,吉凶所造也,古者仪狄作酒醪,禹尝之而美,遂疏仪狄,杜康作秫酒。"按照许慎的解释,“仪狄作酒醪”,“杜康作秫酒”。那么酒是人创造的一种物质存在,这种物质存在在一开始及后来的发展中都融入了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如《诗经》305篇中就有40多篇与酒有关,从曹操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到李白的“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再到苏轼“酒酣胸胆敞开张”,中国古诗与酒有着不解之缘。随着传统文化在酒文化中的积淀,在酒及喝酒的活动中,就体现了出了本民族的民族意识。这里主要谈一谈酒与传统的“情谊”意识。中国人重情谊,还讲求“义”。在道德法则中讲求“忠孝节义”,把“义”与“忠孝”放在一起,作为衡量一个人是否具有高尚品德的标准。那么“义”主要指的是朋友兄弟之间的“义”。关羽在三国时期吸引了大批义士投奔蜀地跟随他,为当时的老百姓所称赞,为后世所传颂,修关羽庙,拜关老爷甚至成为一种民间风俗,主要因为其是一个义士,为了朋友之间的情谊“舍生取义”。即使在当今社会,人们仍旧称道重情谊的人。这种传统的“情谊”观也体现在了喝酒的活动中,在一定程度上还起着加强人们的情谊,改善人际关系的作用。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喝酒的过程中所蕴涵的意义甚至超过了喝酒本身。久别重逢,或忽遇知己,置酒对饮,在觥筹交错之间,酒酣耳热之时,叙谈心中真诚的话语,互诉衷肠,交流感情,或是讲雅俗荤素兼具的笑话,都是常有的事。举杯对饮时,人们总是“情”字当头,李白在《将进酒》中称“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在这里钱已经变得不重要,与朋友共同度人生才是最重要的。白居易有诗《对酒示行简》,“今旦一樽酒,欢畅何怡怡,乐天从中来,他人安可知……不叹乡园远,不嫌官职低。但愿我与你,终老不相离。”讲的是诗人与弟弟白行简久别重逢,浓浓的情谊体现在兄弟的对饮之中。在当今社会的酒文化中,与朋友喝酒时也有“感情深,一口闷;感情铁,喝吐血;感情浅,舔一舔;没有感情赏个脸;看不起,洒一地”的说法。在酒桌上,平时得志的不得志的,善言的不善言的,平素无话的,都热络起来。我们不光喝酒,更在喝酒中体会着一种情谊。

(三)“食”中的民族意识

     孙中山先生在《建国方略》中曾谈到“我国近代文明进化,事事皆落人之后,惟饮食一道之进步,至今尚为文明各国所不及。中国所发明之实物,固大盛于欧美。而中国烹调法之精良,有非欧美所可并驾。”同时还谈到“烹调之术,本于文明而生。非深孕文明之种族,则辩味不精。辩味不精,则烹调之术不妙,亦足表明文明进化之深也。”孙中山先生在这里高度赞扬了中华饮食的进步,同时认为中华饮食的精妙足可以表明中华文化的深厚。中国自古以来以农业立国,兼重牧、渔、林业。在食物的资源方面,一直走在世界前列。有了坚实的物资资源为后盾,中国人就非常善于吃,大小节日都有相应的食物与之相对应,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一些食物及饮食活动既很好的传承了传统文化,也显示了本民族的民族意识,成为具有象征性的饮食物。

象征性食物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们一定要吃鱼,代表年年有余。在中国传统观念中认为“多多益善”,通过吃鱼来传达我们希望每年都要有所积蓄的愿望,表达了中国人对积累财富的一种特定的价值取向。在北方,年三十的晚上还要吃饺子,在海外的中国人年三十的晚上更要吃饺子,在这里饺子成为中华民族的象征。吃饺子表达了对家乡的思念以及对团圆的渴望。正月十五吃汤圆,汤圆这一食物从发音到形状,都显示出团圆的意象。古老的农耕文明在中国人心目中形成了“父母在,不远游”的传统意识,对于土地我们有着一种亘古不变的眷念,这其中也寄托着对亲人的牵挂。正月十五是年节的最后一天,选择吃汤圆来结束这一天,就是要通过这种食物来传达对团聚、对家乡的渴望。另外还有端午节吃粽子,即农历五月初五,在这一天吃粽子纪念屈原。屈原是战国时期楚国谋士,为维护楚国的利益,不畏奸臣及秦国的威逼利诱,终投汨罗而死。屈原以其卓越的人格力量和深沉悲壮的情怀,鼓舞并感召了后世无数的仁人志士。人们纪念屈原,主要是纪念屈原不屈不饶的“民族节气”。每到过端午节的时候,在包粽子或是买粽子的时候,总能见到年轻的父母对刚懂事的孩子讲屈原的故事,在吃粽子的时候讲人们为什么要纪念屈原。在这个过程中,有关民族节气的观念在每一代人童年的时候便扎下了根,由此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并在每年吃粽子的时候得到加强。每年的八月十五我们还要吃月饼,人间圆圆的月饼和天上圆圆的月亮相对应,寓意人间亲人团聚和人事和谐的祝福。此外,还有一些在特殊的活动中有着特殊意义的食物,如家中有小孩满月,人们多送红鸡蛋,表达出“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祝寿筵中的寿桃,可以传达出中国人渴望“长寿”的传统意识。丰富多彩的象征性食物,代表了中国传统意识中的团圆、和谐、民族节气及爱国主义等等民族意识,不仅可以使本民族的后代熟悉自己先祖创造的灿烂文化,而且通过食物的潜移默化,进行传统教育。可以增强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还可以加强全民族的民族认同感,即共有的民族意识。

          (四) 饮食活动中的民族意识

这里的饮食活动指的是把一家老小或是亲朋好友联系起来,以餐桌为聚会之地,边吃边聊的筵席。筵与席本事为了保持清洁和防潮而铺在地面上的席子,古人席地而坐,食具、食品置于席上。后来,筵席就成了酒席的代名词。这种筵席把“饮”和“食”结合起来,对内可以加强家族内部成员之间的交流,还可以商讨家政;对外可以联络感情,增进友谊。对内的筵席主要是春节期间,家族内部的饮食活动。筵席源于“燕礼”,本是一种敬老宴,每年要举行多次。夏代增加了飨礼,仍以敬老为主题。这样一种“敬老”的意识也延续到今天的筵席中。对内的筵席活动,如年三十的团圆饭,吃饭之前要先摆出酒菜祭奠死去的亲人,然后按长幼次序入座。父母都健在就要坐上席,席间子孙都主动的向父母敬酒,晚辈替长辈盛饭。在这样的饮食活动中,加强了人们“敬老”的民族意识。既弘扬了民族文化,也进行了家风教育。对外的筵席主要指的是红白喜事等人生礼仪的饮食活动。如婚筵、寿筵、孩子出生后的满月筵、考上大学后的升学筵、长寿老人去世后也摆筵席,称为“白喜事”。这些筵席都以十人或八人为一桌,人们围成一桌展开交流,高谈阔论,互相敬酒,桌与桌之间也展开交流,在吃的过程中加强彼此的认同感。这样的饮食活动一方面体现了中国人爱热闹,图喜庆,人与人之间和睦,友善的民族意识;另一方面则加强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改善了社会人际关系。

(五)结语

对于中国人来说,吃饭是一件大事情。在饮茶,喝酒,象征性的食物和饮食活动中,积淀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化传统,而作为一种周期性的文化标志,它不断的现实和加强了本民族的民族意识。

  

注释:

①李瑞,何群“民族意识初探”《民族研究》1991年第2期第1页。文中指出“1904831孙中山先生在《中国问题的真正解决》(《孙中山全集》1981年版,第64页)一文中首先使用“民族意识”一词。

②《民族理论研究》1991年第一期第41

参考书目

①杨菊华:《中华饮食文化》,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

②史仲文:《中国人走出死胡同》,中国发展出版社,2004年。